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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手

1999-07-05 来源:生活时报 王海(令鸟) 我有话说

看着一桌子的琳琅满目,晓雪一直忍着的泪水一滴一滴掉了下来。

吃完饭,钟锐要洗碗,晓雪说什么也不肯,让他去跟孩子玩。丁丁热心地告诉爸爸,下雨的时候煤该怎么办,并不辞辛苦地从床底下拖出盖煤的大塑料布来。钟锐嘴里“嗯嗯”地应着,心却已经飞了,眼睛无可奈何地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。

到睡觉的时间了!钟锐在外间看电视,耳朵却竖着留意里间的动静。

“我要睡大床!”丁丁声音很大。

“爸爸回来了。”晓雪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为什么爸爸回来了我就要睡小床?”

“听话!”

“就不听话!”

“丁丁!!”

……

钟锐身上出汗了,他不能再听之任之!

“晓雪!”

“哎。”晓雪由里屋走出来,一双眼睛笑盈盈的。

“晓雪,我还是得回去……你知道,我喜欢晚上工作。”他硬下心肠一口气说完。

笑盈盈的眼睛刹那间冷却了。她低下了头。当她再抬起头来时,她脸上出现的是最温柔的笑:“那你就早走。……也不要干得太晚,身体第一,啊?”

钟锐诺诺答应着,逃似地离开了他的家。

以后的日子里,不管多忙,隔两三天,钟锐就要回家看看,买些东西,帮晓雪做些事情。但他却从来不在家里过夜。为避免尴尬,他便尽可能地早去早回,有时,晓雪还没下班,他已经走了。

不回家对不起晓雪,在家过夜又对不起王纯。

在没有决定之前,他只能得过且过,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传达室老吕睡下了。晚饭他吃的饺子,又就着饺子喝了二两二锅头,头晕呼呼的。他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,听到了外面大铁门“哗啦啦”的响声。他等了会儿,门还在响,他吆喝了一嗓子:“谁?”

“请开一下门好吗?”

一个女的。听着不像是常来找钟锐的那个女孩子。

“有什么事儿?”

“我想找一下钟锐。有点急事。噢,我是他爱人。”

她是他爱人。那么那个女孩子呢?那个女孩子在这里过过夜,这瞒不过老吕。老吕爬起来,拿起钥匙串走出去。

大铁门后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,她一手提着背包,一手拎着个鼓鼓的塑料袋。月光下,面色惨白。

老吕“哗啦啦”地开了门。

女子问:“他住在哪里?”

老吕指了指整个小学校里惟一亮着灯的那个窗口。

女子要走,老吕又叫住她:“待会儿还出来不?”

女子沉默了片刻,道:“不。”

女子走了,老吕锁了门,打着哈欠回房睡觉,把钟锐和他的两个女人抛在了脑后。他对男男女女的事没兴趣。有人说他是“二尾子”:头发茂盛却没有一根胡子,也确实常有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学生拿不定主意该叫他爷爷还是奶奶。

女子步子坚定却悄然无声地沿长廊走来,走到钟锐门口,她站住了。决定来的时候她义无反顾,事到临头她却不得不三思而行。

她曾下决心要做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女人。那天,在办公室里,周艳跟她说:“晓雪你挑头,咱们还是再干起来吧。上回干了才一个月,大家一人就得了一千五,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事。这年头,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心里踏实。”周艳当时刚刚跟她的男友分手,或者说她的男友把她甩了。她跟他都上过床了,可他还是把她甩了。那人也是工薪族,但有一套私房拆迁时换的值六十七万元的三居楼房,周艳很满意这点,觉着这下子这辈子算有靠了。但最终,对方还是没让她靠。晓雪对她的建议直摇头。周艳问她是不是还生她的气,她说真的不是,什么事,说开了就完了。她只是不想再折腾了,钟锐的诚恳道歉使她明白了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。穷也好,富也好,热闹也好,冷清也好,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和和睦睦最重要,尤其对女人来说。男人得有事业,女人得有个事业成功的男人。

但是钟锐似乎与她的想法并不合拍。

他有多长时间没有在家过夜了?

为什么?

晚上,丁丁睡了,把家里归置好后,她洗了澡,也准备睡觉。她是在伸手关灯的时候突然决定了的。一俟决定,她就再也按捺不住,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,动作迅速地下床、穿衣、换鞋。丁丁就托东屋奶奶听着,孩子睡着了,一般不会有什么事。走到门口了,她又折回去,给他装了几件换洗衣服,这么晚了跑去总得有个理由。一切想好、安排好,晓雪推上车子出了门。(四十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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